【周叶】查无此人(上)

ALL叶小料《LUST》我的那部分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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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周X人类叶!

【全部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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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姓名?”

“周泽楷。”

“周——泽——凯——”

“楷书的楷。”

“哦。性别——好吧男的……年龄?”

“二十一。”

“阳寿二十一……死多久了?”

“……没死。”周泽楷把两条英俊的眉毛皱成八字,“我没死。”

记录的前台小哥闻言看了他一眼:“死没死,我说了算。”小哥执笔的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生魂我认不出来吗?”

“……”

周泽楷沉默,小哥多见不怪,耐着性子换个了问法:“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灵魂离体的?”

“一个月前。”

“那你遗愿……你现在有没有特别想做的?”

“回去自己的身体。”

得,看来又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死了的枉死鬼。

“帅哥,你这样我们不好接业务的啊。”小哥拿笔帽点了点桌子,“你看我们这里快忙死了,你要不先去旁边想想自己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早结早投胎——”

怎么在哪里这些做工的态度都那么拽?眼看前台小哥已经招呼下一个排队的孤魂野鬼,周泽楷突然一巴掌拍上桌子,虽然这并没有造成任何响动,他的手掌直接穿透了桌面。

“……我要投诉!”他酝酿半天,最后发出了这铿锵的四字。

他要是真死了的话,那个已经出了院甚至回去上学的“周泽楷”又是谁?

 

—01—

四月的江南,堪堪进入梅雨季节,顶上飘着绵绵细雨,悄然间便将地面洇成深色,路上行人匆匆。

周泽楷站在街头,神色忧郁而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在信号灯又一次变红时,他突然逆行而出,走到了马路上。银灰色的BMW商务车呼啸而来,周泽楷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几秒之后,他睁开眼,车如流水,川流不息。

什么都没发生。

周泽楷沮丧地垮了肩,地点相同、时间相同、车牌型号相似,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连这种重拟车祸现场的事情他都鬼使神差地试了一次,然而结果不言而喻,倘若车真的能够撞到他,吓死的就该是司机了。

周泽楷怅然地叹了口气,饶是他心理素质再好,可遇到眼下这种情况,他不光是束手无策,简直都快得忧郁症了。

就是不知还有没有心理医生可以咨询。

 

信号灯又变绿了,行人自身后熙熙攘攘而来,周泽楷只站了一会便受不住了,即使没什么感觉,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与别人穿行交错,这视觉效果也太过诡异。

他顺着人流往前走,一柄黑伞悄无声息地罩在头顶,起初他并不在意,直至来到马路对面他才发觉哪里不对——顶头的阴影依然追随着他。

周泽楷先是抬头望了眼黑伞,骨架很大,足够容纳三个人,接着他下意识地向后瞟了眼。

只一眼。

“……”

有那么一瞬间,周泽楷受到了十足的惊吓。

甚至后退了一小步。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碰到了鬼故事里的回头杀,尽管他才是那个鬼。

 

“哟。”执伞之人抬手打了声招呼,不论是语气还是姿态都潇洒坦然极了,嘴角勾起些许弧度似笑非笑,像是对自己造成的效果相当满意。

“……”

周泽楷这会儿的反应速度极慢,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他对着对方的脸发呆了几秒钟,又盯着对方的手愣神了好几秒,随即才终于接收到了对方的信息。

但他做出的第一个反应却是转首四顾。

“看什么呢,喊的就是你啊,帅哥。”那人又说,似有些无奈。

约有三四个男性路人同时扭头看向了说话之人。

“……不如咱们换个地说话?”那人摸了摸自己耳边的蓝牙耳机,假装打电话。

 

如果换一个情景,准确说,是换一个身份,这应该是个极其浪漫的场景,比如雨中邂逅什么的。

可惜这不是浪漫的爱情剧,而是惊悚的恐怖片。

周泽楷五味杂陈,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心中咕噜冒着泡翻滚,却最终变成了空气,没能汹涌而出。他不知该震惊有人看得到他,还是该震惊这突然出现之人他居然认识,而且从某种程度上熟悉得紧。

或许应该高兴。

在执伞人转身之时,周泽楷张了张嘴,嗫嚅着,最后无声地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叶修……”

 

—02—

叶修直接把人、或者说一只鬼领回了家。

换上拖鞋脱掉外套后,他从房间里拿了一沓黄纸文书与一个纸盒出来,一边对傻站在客厅的周泽楷熟稔地说道:“过来,签个字。”一边自顾地在沙发上坐下。

虽然周泽楷目前的重量几乎为零,但控制自己“坐”在实物上而不是穿过去也没什么挑战性,他现在还能飘着走呢。

周泽楷在叶修身边坐下,顿了一会,他问:“……怎么签?”他可握不住笔。

问的是怎么签而不是签什么,叶修不禁侧头看了他一眼,对这明明一头雾水却啥都不问就跟着他回来的青年产生了些许兴味。虽然不知究竟是缺心眼容易拐还是另有考量,但作为当事人,面对这么一双清澈的黑色眼睛以及一张即使带有鬼物特有的苍白青色却无损相貌的俊美足以写入话本的脸庞,叶修仍是有了好感。

好感啊……

叶修心里感慨着,不再犹豫,下定了决心。毕竟比起一纸婚书,显然还是一条人命来得重要。他对着周泽楷勾了勾手指:“凑过来点,我告诉你。”

“……”凑过来点?为什么?这样不能说吗?

周泽楷是真的一头雾水了,一大堆疑问在脑袋里盘旋。仿佛疑问堆积到了一个临界点,这一次他没有乖乖听话,带着七分重视与三分不敢相信的戒备,他轻轻拧起眉稍,略显紧张地问:“做什么?”

做什么?这很好回答,可解释起来会很麻烦,还不如直接行动。

这般想着,叶修暗自咬破嘴唇,倾身上前,目标十分明确,径直吻上瞳孔骤缩、被惊呆了的周泽楷。

手掌按着青年冰冷而僵直的后颈,叶修伸出舌头舔了舔青年同样冰冷的唇瓣。

“张嘴。”他轻声命令道,语气含糊。

周泽楷面部表情呈现一片空白,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地炸裂开来,搅得脑内尽是浆糊,只凭着本能跟随指令张开了嘴。

灵魂是没有温度的,周泽楷却没想到身为灵魂也会怕冷,尤其站到太阳底下时,他几乎以为会被太阳冻成粉末,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出现在日光下。这种冷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他,如果再不想出办法,他真的会魂飞魄散,除非他选择去投胎或者吸食人气变成为祸人间的怨灵。

而现在,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一种让人喟叹乃至着迷的温暖,从口腔传递到身体中直至蔓延到四肢百骸,醉在其中,欲罢不能。

在未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时,周泽楷已牢牢箍住叶修的身躯,然后反客为主,迫不及待地将舌头侵入对方温暖的嘴中,舌尖扫过破裂的伤口,掠夺源源不尽的热流。

叶修不适地皱起眉,微微后仰。嘴里突然塞入一个冰条还黏腻得紧的怪异感让他浑身都炸起了鸡皮疙瘩。他捏了捏周泽楷的脖子,又推了推他,示意他适可而止。

可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噬吻,恨不得立刻将他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等到周泽楷终于从情迷意乱中寻回理智时,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把叶修摁在沙发上接……接吻……

还十分强势地把他的手腕束缚在头顶。

“……”若是有条件的话,他这会都能自燃了吧。

怎、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等等,不是叶修突然吻的他吗?为什么要亲他?!他要如何解释自己的一发不可收拾?!

“还愣着啊。”叶修用获得自由的手拍拍他的脸颊,“先起来。”

周泽楷连忙爬起来,手足无措:“我……”

“好了,不用解释。”叶修说完就发现这话似乎造成了反效果,明明自己才是吃亏的那个,但眼下他只能耐着心去安慰这刚才还凶猛得不得了此刻却慌张得快要哭出来的小家伙,“这很正常,你要习惯……嗯,习惯。”他用拇指抹了抹嘴角,企图说得满不在乎。

周泽楷一脸茫然地回望。

正常?习惯?

“好吧,你先……”叶修把笔塞到了周泽楷手里,“你先签字。”他跳过原本计划的解说,取来放在最后的黄纸,指尖点着某处,“签这里。”

周泽楷二话不说低头唰唰签上,末了还问:“这样吗?”

叶修忍不住笑:“你还真签啊,不怕我把你卖了?”

周泽楷摇摇头,很信任地说:“你不会。”

“那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把你卖了。”叶修不买账,一边说着一边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周泽楷签字的左边按上一个血指印,这比单纯的名字更有约束力。

“……?”

叶修勾着高深莫测的笑,把纸递给他。

单纯的灵魂虽无法触碰阳界的东西,但某些特殊的时候却可以,要不然也不会有五鬼搬运这些故事。周泽楷从叶修那汲取了某种能量后,控得了笔,自然也能拿得起黄纸。只见上面写的是——

周泽楷觉得自己应该看不懂上面的鬼画符般的奇特文字,但是他却理解了,莫非是传说中给死人看的鬼书殄文?可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理解错了?

“婚……书?”

“嗯。”叶修点了根烟,在一旁施施然问道,“听说过冥婚吗?”

 

—03—

冥婚。

周泽楷对这个词不是全然陌生的,宿舍里曾经开过灵异大会,他听到过类似的故事,大致就是给死了的人找配偶。那时候故事仅仅是故事,现在却变成了难以接受的事实。

他刚刚签的便是一张婚书,也就是现代具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只不过这证件只适用于阴界。在向地府报了备,与阳界之人有了契约后,他就有了在人间行动的合法身份,而不会因逗留太久最后被鬼差拘走。

怎么看,这都是对他有益无害的东西,他不用担心会彻底消失,也有了足够时间去弄明白究竟是谁占据了他的身体,甚至……

“为什么?”如果这是那事务所解决客户投诉的处理方式,也未免过于匪夷所思,难道除了冥婚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还有叶修不是大学里的老师吗?就算他有隐藏的身份,又怎么会找上自己?是巧合吗?

面对周泽楷懵逼到极致的疑问,叶修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而说道:“对了,我帮你查询过,周泽楷确实没死,阳寿也未尽。”见周泽楷想开口,叶修挥手示意先听他说,“我知道有夺舍这回事,不过这种事一般都会有备注,做不得假,所以那位现在还活着的从里到外就是周泽楷,可既然那个是周泽楷的话,你又是谁呢?”

周泽楷一阵沉默,张了张嘴:“我……”

“别紧张,我不是在怀疑你。只是告诉你,你目前的情况连投胎都困难,和我签这个玩意是保障你的权益。当然还是有其他方法的,但是如果你不愿受我奴役的话,这就是最平等的契约。”叶修说着一顿,吸了口烟,用平常到平淡的语气作保证,“而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你也别太担心,既然接手了你,我就会负责到底,不论你能不能找回肉身。”

果然对他而言有益无害……

“你呢?”周泽楷并未安心,有些严肃地说,“你会怎样?”

在他的印象里,冥婚对活人来说是十分恐怖的事,和死人结了婚,自然就没法和活人结婚了。

“没怎么样。”叶修不以为然。

周泽楷总觉得叶修有所隐瞒:“换其他的呢?”

“落笔无悔啊!聘礼都烧过去了。”纸盒里的就是聘礼,连带着婚书一起烧,还是用打火机点的。

“……为什么?”周泽楷又一次问道。

“什么为什么,怎么那么多问题啊?”叶修好心情地笑。

“为什么选冥婚?”

“不是说了吗?最公平啊!难道你想我说东你就不能往西?”

“……所以为什么?”

“……”叶修简直要被他的执着打败了,“好吧,这是你非要问的,可别后悔啊。”

“……”周泽楷一瞬间脑洞大开,却只听叶修再次说道——

“你的红线在我身上,在我都不认识你的情况下,这根红线就已经剪不断了……你是有多喜欢我啊……暗恋哥多久了?”

 

—04—

要说周泽楷暗恋叶修其实也不尽然,至少在今天之前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而叶修自觉深明大义其实自作主张的行为歪打正着,替周泽楷开启了新世界大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会始终对这个人念念不忘,时时关注着却又从未想过要去主动接近。

不仅仅是缺少机会,盖因爱生怖啊。

如今他还没来得及开窍,就被心上人亲手捅破了这张纸,并且跳过过程直奔结局,周泽楷在经过一系列犹如坐过山车的心理历程后,直接陷入了……热恋期。

虽然有些一头热,但这复杂难辨的心情唯有自己才能细细体会,惊喜的、惶恐的、偷着乐的、担忧的……

连因自己“死掉”而患上的忧郁焦虑症都快被恋爱的酸腐臭味治愈了。

 

是恋爱吧,至少很像。

出门时叶修会主动牵他的手,隔三差五就会给他一个吻,从不拒绝他的亲昵,除了叫自己不要偷袭(会突然冷得打哆嗦),甚至他们每晚都会睡在一张床上。

周泽楷愿意去相信叶修对自己有感觉,而不单单是所谓的“保护”。

不过要是他能用有温度的身体去拥抱、亲吻叶修就更好了,可若不是如此,他或许永远都无法走进叶修的世界,一个普通人无法进入的世界。

这个世界有黑白无常,有僵尸,有妖怪,有各种魑魅魍魉,甚至连吸血鬼都有,而在人类间,则有五花八门的特殊职业,道士术士风水师阴阳师诸如此类,各门各派应有尽有。至于叶修,他自称兼职鬼差,遇到不可避免的麻烦事会帮忙解决,偶尔也会在事务所接些业务。

周泽楷对此不置可否,反正叶修看起来很神秘很厉害的样子,况且鬼差是一般人能担任的吗?

而他的主职……是大学里一名物理系讲师。

 

“虽然你现在算是公干人员的家属,在体制内,不过这世上不存在百分百的事情,风险再小也是风险,你资质相当不错,要不要考虑修炼啊?”有一天叶修突然这么说道。

周泽楷一愣:“修炼?”

相处久了,对于这恨不得把所有话都拧成一个字来说的懒鬼(虽然周泽楷不认为自己是懒),叶修也能摸到点与之交流的门道。

把该说的都说全了,用不着去连蒙带猜他那“嗯”“哦”“啊”三字经里有什么深层含义,反过来看他纠结措辞会十分有趣。

“你的命格放在和平年代虽也能富贵,却不是大富大贵,毕竟乱世才能出英雄,要是在过去战场上,你说不定早就封王拜将了。”

说这些忽悠人的迷信话语时,叶修正坐在电脑前替一个叫方锐的博士生修改一篇名为“原子力和磁力显微镜对液相基底表面金属膜微观结构和磁特性的研究”的论文,嘴里照旧叼着一根烟。

“不过现在也差不了多少嘛,说不定这就是一个机遇呢,七杀朝斗的人只要成格不破,便是一将成名万骨枯。”

“……哦。”

“哦什么哦啊,你听懂没啊?”叶修耸耸肩膀,“还有,别趴在我身上,你对我来说是有重量的好吗?重死了你。”

“嗯。”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样貌俊美的青年依然扒拉着叶修,看着他敲字。

“啧,不思进取的小鬼。”叶修碎碎地念叨着,忽地又说,“烟灰缸。”

周泽楷伸长手臂,青白修长的手指托着烟灰缸递到他嘴边,待叶修抖完烟灰,周泽楷又搁回去,顺道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个在夏日里无比沁凉的吻。

……好吧,比起聒噪的狼妖黄少天,这个安静的长得又特好看的小鬼显然要顺眼得多,就是太黏人了点。

 

—05—

周泽楷隐约明白叶修的意思,那个世界或许真的很精彩,但不到真的走投无路之时,他并不想放弃回到光明温暖的世界、找回身体的一丝机会,毕竟那边还有他的父母与朋友。

比起最初的度日如年,和叶修一起的时候周泽楷几乎要忘却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过去了三个月,从明媚春季到炎炎夏日,学校亦放起暑假。

叶修平时的课不多,一周两至三节,除此之外还要带若干博士生与研究生。周泽楷偶尔会跟着他去学校,每次看到人满为患的大教室,他就忍不住感慨,即使没有特殊能力,叶修的才能也足以傲视绝大多数人。

他的履历相当漂亮,从小一路跳级,十六岁便上了大学,之后硕博连读,又去美国深造,更遑论获得的奖项、发表的论文了,加上他独特的人格魅力——连枯燥的物理都能讲得诙谐风趣,回到母校任职没多久就成了最受欢迎的明星教师。所以若有心,想要时刻关注他不是一件困难的事,百度百科上还有他的词条呢。

 

周泽楷问叶修为什么会选择纯唯物主义的物理学,明明他见得到鬼。

“这个啊,其实一点都不冲突。”叶修饶有兴致地说,“这年头大家管风水叫环境心理学,灵魂是一种负磁场,命理能用数学推算,这证明任何事情都可以从科学角度来解释,如果不能,那只说明科技还没达到一定高度,说到底只是叫法不同而已。反过来说,任何科学发展到最后都会回归到宗教迷信。”他开始夸夸其谈,“你不觉得物理相当有趣吗?传说中的神话故事不是空穴来风,浩瀚宇宙却也真真实实地存在着。既然历史上那些伟大的科学家们都有宗教信仰,我又为什么不能去相信象征自然真理的物理呢?”

虽然说完不久,这个教物理的鬼差就去接活完成了一单凶宅业务,但他确确实实在钻研着唯物科学,周泽楷就见他每礼拜都会和两个叫魏琛与关榕飞的人一起研讨实验。

 

周泽楷到底还是一只无法见光的幽魂,白日里学校是人气最旺的时候,他又不喜欢呆在密不透风的封闭幽暗的死玉里——好玉养灵,他既不愿修炼也没有自己的灵牌,隔绝天地灵气的死玉就是最好的容身之处。

所以若是叶修选择在阳光明媚的天外出,周泽楷通常是呆在安全的家里上上网,或者去阴曹地府驻阳界的事务所遛弯——那边的小哥如今对他相当客气。不过后来他认识了新的小伙伴,一个叫做江波涛的水妖,也就不再纠结到底要不要和叶修时刻在一起的事了,即使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也需要彼此的空间呢。

如此平静又充实的日子在七月末的某天迎来了一个转折。

就在他最期待紧张的时候,现实就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泼了下来,透心的凉。

 

—06—

自周泽楷跟着叶修回家后,他就没再去找父母和自己的身体,一方面是叶修承诺会想办法,让他别着急,另一方面也是他不愿面对有个人占据了他的一切却无人发现异样的事实,包括自己的父母。

不论是主观还是客观,他都只能选择相信叶修。

 

都说六月天孩子脸,七月也不遑多让。傍晚的时候天上忽然翻起了黑云,气压骤降,风雨欲来。

周泽楷望了望天,发觉这是个适合去接叶修的天气,便向着学校走去。行至半途,已大雨滂沱,不过这对他并无多大影响,江波涛更是如鱼得水。

江波涛是个刚化形不久的水妖,得知周泽楷有个人类配偶,不禁对那个牺牲自我挽救失足青年的女子感到十分钦佩。毕竟周泽楷长得再帅,他也是个没有热气的鬼物,这甚至会影响她的阳寿,更无法和普通人长久地生活在一起,在旁人眼中她到老都将是茕茕一人。

即使这种事是见仁见智,但不妨碍他对此生出好奇,之前机缘巧合没有见到,这次就顺道去认识认识,刷个脸打个招呼。

 

“她在上大学?莫非是你的同学?”江波涛知道周泽楷是个刚死不久的小年轻。

未免一个人不撑伞走在路上自言自语太奇怪,他隐了身形。

“不。”周泽楷觉得和江波涛一起挺舒服的,不仅仅是因为水性属阴,更是因为和他交流尤其省力。

“那是学校里的老师?姐弟恋啊!很潮流嘛!”

“不……”

“不是姐弟恋?那是什么?”江波涛一时转不过弯来。

“男的。”周泽楷说。

“……”江波涛沉默半晌,偏头认真打量周泽楷。青年无疑是俊美无暇的,漆黑如墨的双眼澄澈如水,却又极其深邃,仿佛能将任何与之长久对视之人溺毙其中,或许是个性过于沉默寡言的缘故,年轻人身上有种异于同龄人的气质,抑或说气场,一个鲜少出现在这个年纪的词。

“暴殄天物啊……”江波涛意味不明地感叹道,旋即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说你们签过婚书?是不是搞错了啊,虽然男男相恋自古以来不算稀奇事儿,不过从未得到过官家承认,尤其最讲究走流程的死板地府,有违阴阳调和的事他们不会通过的吧,婚书就算烧过去也会被退回来……呃,我只是说我的常识是这么告诉我的,说不定是我孤陋寡闻了。”

周泽楷点点头,转回视线。叶修没必要骗他,而且地府在人间都有事务所了,也不算死板吧?叶修不是体制内的么?肯定有内部员工渠道。

 

不知不觉一鬼一妖已来到目的地,在周泽楷神游之际,江波涛突然吃惊道:“咦?小周你有双胞胎兄弟?”

周泽楷一怔,定神望去。

这只是学校的一个侧门,由于下雨,又是暑假,出入的学生极少,两道行走在一柄黑伞下的颀长身影便格外显眼。

那伞很眼熟,伞架很大,站下三个人也绰绰有余,伞下的两个人却靠得极近。

两人似在悄声说着话,隔着雨幕,周泽楷听不分明。踏出校门之时,男人忽而往他的方向看来,人与鬼似是对视了一瞬,可随即男人便视若无睹地移了开去,仿佛先前只是无意一瞥,而他看到了一团空气。

两人朝着背离他的方向远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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